
反身性电影,也被称为关于电影、关于电影人的电影,是一种独特的电影类型,其重点在于电影自身以及电影制作的过程。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一概念,我们需要将其放置在传统和现代主义这两种语境中进行分析。
在好莱坞类型电影所代表的传统电影范畴中,电影讲述的首要目标是希望观众忽略电影的形式,注重剧情。传统电影强调叙事结构的透明性,这一特点在多部经典影片中显而易见。例如,比利·怀尔德的《日落大道》、吉恩·凯利的《雨中曲》以及弗朗索瓦·特吕弗的《日以作夜》都是传统模式下的反身性电影典范。
《日落大道》并非仅仅讲述了《日落大道》这部电影的制作过程,而是深入描绘了其中的角色。电影中的电影成为了反身性元素的核心。在这种传统反身性中,电影强调叙事结构的透明性,让观众沉浸在故事情节中,而非受到电影制作过程的干扰。
与此相反,现代主义电影中的反身性元素则试图反转这种叙事透明性。例如,费德里柯·费里尼的《八部半》、英格玛·伯格曼的《假面》、让-吕克·戈达尔的《东风》以及杜什·马卡维耶夫的《有机体的秘密》都是在影片本身直接加入反映电影制作过程的元素,让观众注意到电影的形式而非仅仅是剧情。
反身性意味着意识回到自身,在美学媒介中有两种表现:一种是艺术家反映他们的表达媒介,另一种是艺术家反思自己。在电影艺术中,讲述电影制作过程和电影人的电影便显得尤为显著。这一理念的早期例子包括吉加·维尔托夫的《持摄影机的人》和让·谷克多的《诗人之血》,前者详细展现了影片制作的聚集、排序和传播过程,后者则探索了艺术家的情感与创作动机。
反身性电影的手段可以被分为两类:第一类展示了电影制作和放映的过程与机制,第二类则是叙事结构的不连贯性。例如,《日落大道》中乔·吉里斯辛苦地编写剧本;《假面》中弧光灯的碳棒逐渐明亮,象征着电影的开始;以及耶日·斯科利莫夫斯基的《出发》中胶片燃烧的定格镜头等。这些影片通过暴露电影制作的机制,突出电影作为一种形式的物质真实。
叙事结构的不连贯性在传统电影中较少见,但在现代主义电影中十分常见。通过空间和时间的断裂或异质形式与内容的引入,现代主义电影打破了传统电影的因果链,使得电影叙事变得更加不透明,观众的注意力也被引向了电影形式本身,而非其叙事内容。
现代主义反身性电影和传统反身性电影的区别在于前者通过削弱片中人物与行动的真实性来让观众思考电影自身的本质,而后者则通过提升真实性来增加观众的代入感。
例如,《日以作夜》中的冲突来源于拍摄过程中的实际问题,如拍摄日程紧张、预算限制等,而《八部半》中的冲突则更加抽象,主角圭多不断反问自己能否拍出想象中的电影。如果这些问题仅仅是关于如何拍电影的话,那么《八部半》就不会是现代主义电影。正是圭多的自我意识和反思使得这部电影成为了现代主义反身性电影的经典。
在《八部半》和其他现代主义反身性电影中,影片的中心主题是对自我完整性的追求。这些电影通过反思电影创作的本质问题,将电影作为一种媒介进行重新检视,揭示了隐藏在电影艺术背后的复杂性。
总结而言,反身性电影通过形式和内容上的创新,不仅让观众更深入地理解电影制作过程,还促使人们对现代主义电影和传统电影之间的差异有了全新的认识。在现代主义反身性电影的影响下,我们开始重新思考电影的本质,以及在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中,电影应该如何反映和塑造我们的认知和体验。





